2026年9月22日下午，由山东大学易学与中国古代哲学研究中心、中国周易学会联合主办的“人文化成”系列讲座第十一季第八十一讲，在山东大学中心校区知新楼A座1708成功举行。本场讲座由浙江大学马一浮书院讲席教授、哲学学院教授吴根友主讲，山东大学易学与中国古代哲学研究中心副教授董春主持，主题为“章学诚的‘历史文化哲学’与人文实证精神”。

讲座开始前，主持人董春副教授对“人文化成”系列讲座的缘起、宗旨及活动内容作简要说明，并对本次主讲人吴根友教授的学术著作及章学诚在明清哲学上的重要地位进行介绍。

讲座伊始，吴根友教授对章学诚《文史通义》的核心思想框架进行总体概述。他指出，“道论”是《文史通义》形上学核心，“道体不可见而所见者皆道之迹”构成章学诚哲学的基石。基于道器关系，章学诚提出“六经皆器”这一革命性命题，并进一步拓展为广为人知的“六经皆史”；晚年他梳理建构浙东学派学术谱系，提炼“言性命必究于史”，主张从历史路径探求人性义理，以此反思宋明理学空谈心性的弊病，其思想与乾嘉考据学的人文实证精神形成时代呼应。针对《文史通义》书名，吴根友教授解读，“文史”代表各类传世文献，是研究的材料；“通义”是蕴藏在文献背后的文化哲学，章学诚重在从纷繁文史资料中提炼共通精神，因此他首先是思想家，而非单纯的历史学家，与戴震于训诂考据之中求道，具有相似的思想定位。

随后，吴根友教授系统梳理章学诚的“道论”思想。他指出，章学诚的道论思想经历了三个阶段：早期提出“道无定体”；中期阐发“道不离器”；成熟期撰写《原道》等篇目，道论思想臻于成熟定型。吴根友教授针对“三人居室而成道”阐释其人道思想：章学诚跳出传统自然气化论，从人类文明发生历史阐释道的生成。仁义忠孝、礼乐刑政并非圣人主观创设，而是人群聚居之后，事势自然演化，“不得已而后起”的客观产物。道是客观自然之势，圣人只是体察顺应道，而非创造道。

“道不离器，犹影不离形”是章学诚道器论的核心。六经不是专门载道的神圣文本，而是“六经皆器”，属于上古官师治教合一时代的先王政典记录。他批判宋儒离器言道的弊端，认为不能脱离人伦日用、现实事务仅仅依托典籍空谈义理；六经可以总结过往经验，却无法预判后世新的事变，学者需要坚持即器明道、理不离事，面向现实探求大道。

接着，吴根友教授解析“六经皆史”命题的革命性内涵。这里的“史”拥有三层内涵：第一，广义层面，“盈天地间，凡涉著作之林，皆是史学”，六经、诸子百家本源都归于史；第二，“史”即先王之政典，六经记录上古圣王经世实践，并非悬空立论，后世不能直接照搬古代典籍应对当下，应当挖掘史义、史意，把握不断变化发展的道；第三，该命题有力批判宋明理学“经精而史粗”的荣经陋史观念，推动义理思考回归历史社会经验，和乾嘉实证精神共振，龚自珍《古史钩沉论》便直接继承发展了这一思想。

讲座最后围绕浙东学派“言性命必究于史”展开，这一命题是“道不离器”思想在学术史领域的具体落实。吴根友教授谈到，浙东学术的卓绝之处，即讨论天人性命之义理，必须扎根具体历史人事，既规避考据学只重文献的局限，又纠正理学空谈心性的流弊，性命义理必须征之于实用。他将章学诚与戴震做对比：二者同为乾嘉人文实证精神代表，戴震以训诂语言学为工具求证义理，章学诚依托历史文献开展思考；二者都坚持“即事以穷理”的经验论，反对宋明理学“立理以限事”的先验思路，蕴含近代学术的思想萌芽。

在互动交流环节，互动讨论环节，听众围绕章学诚道论的内在矛盾、知识规范、道的属性、人文实证的内涵以及王夫之的相关思想展开提问，吴根友教授逐一回应，辨析章学诚思想兼具传统本体论与经验论的内在张力，厘清人文实证与科学实证的区别，指出其与戴震属于人文路径的实证思考。主持人董春副教授在总结发言中指出，本次讲座系统梳理章学诚历史文化哲学完整体系，对道论、六经皆史、言性命必究于史等核心命题做深度阐发，帮助参会师生更加立体地理解乾嘉时代思想多元面貌，为清代学术思想史研究提供重要启发。

最后，董春副教授代表山东大学易学与中国古代哲学研究中心对吴根友教授的精彩分享表达诚挚谢意，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氛围中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