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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综述      闭幕词
第二届海峡两岸青年易学论文发表会
闭 幕 词

(庚辰年冬月初九于武汉)
郭 齐 勇

尊敬的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青年朋友:

你们好!

    自1984年业师萧箑父教授、唐明邦教授、刘纲纪教授和学兄萧汉明教授与湖北学界同人共同筹办的全国第一次周易学术讨论会迄今,不觉已有16个寒暑。16年来,敝校的周易研究在与海峡两岸学者不断交流的过程中,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此次珞珈盛会,承蒙诸位前修和同仁不弃,前来指教,已经且将进一步促进敝校的周易与中国哲学研究的兴旺发达,这是我们要特别地感谢各位的!

    经过四天的研讨,海峡两岸的老年与中年的易学与中国哲学专家十分欣慰地检视了新一代青年易学研习者的初步的研究成果,给予了热情洋溢地指导和严肃认真地点评。我们要衷心地感谢这次会议的发起者、主持者和组织者为青年朋友们提供了“珞珈山论剑”的舞台和老中青学者同台“献艺”“过招”的机缘。由于各位的积极参与,本次会议终于功德圆满,即将落下帷幕。从台北到武汉,再从长江到淡水,两岸学人的情更深,意更切。血浓于水,我们同属于一个民族、一个文明,我们将携手创建更加美好的中华与世界!

    “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谓易”。我们非常高兴地看到新生代的易学与中国哲学研究队伍的成长。在本次会议上交流的三十余篇易学论文中,讨论的范围既涉及古代,又涉及现代,既有研究象数的,又有研究义理的,既有易学史个案的推究,又有易学理论的融通,既有人文易的维度,又有科学易的视域,既有儒家的易学,又有道家、佛家的易学。总之,非常的丰富,可谓洋洋大观。尽管有的论文尚不免稚嫩,略嫌粗疏,还需要切磋琢磨、精心加工,但毕竟有了一个雏形,且得到了专家的点拨,为作者诸君日后的修改、补正,形成真正符合学术规范的论文,奠定了一个好的基础。

    易学与整个经学的研究是近20年来中国人文学术研究的热点和重镇。其所以如此,是因为六经与礼乐文明毕竟是中华文化的渊薮之所在,且作为轴心文明时代的具有世界意义的典范,为全世界人文学者所尊重和珍视!“五四”以降,六经与礼乐文明被蒙上了尘垢,甚至被完全视为糟粕而遭到践踏,这是我们民族的不幸,也是世界的不幸。今天,我们人文学者有责任发潜德之幽光,把这些重要的思想资源发扬出来,重新加以体认与解读,作创造性的转化,并尽可能使《五经》、《四书》的精义和起码的敬畏之心与礼乐之仪普及到社会大众与青少年中去,使之在民间再植灵根,且参与现代化的精神文明的建构。

    我想强调的是,在未来的中国哲学思想史研究中,借助于荆门郭店、江陵王家台、阜阳双古堆等地的出土简帛和上海博物馆购藏竹简,经学的研究,早期儒家的研究,肯定会成为重中之重,并获得长足的进步。《归藏》(王家台)、《周易》(阜阳、马王堆、上海)的整理研究,将使古代三易的原貌及其流派更为清晰地摆在我们面前。《尚书》、《诗经》、《三礼》的研究也将得到较大发展。儒家思孟学派及子夏、子游等的研究,《中庸》、《大学》、《乐记》等前史的研究,都会使早期儒学史更为丰富。儒家心性论、身心观、性情论及与之密切联系的天命、天道观的细节将进一步显豁于世。这正是中国文化命脉之所在。有人说,马王堆、阜阳《易》是“道家易”,这恐怕尚需讨论。其实,我们没有必要以今人之门户为古代典籍、人物争门划派。我们应平心静气地超越于门派,客观作研究。从这些出土文献中,我们不难窥见,经学是先秦各地域文化共享的精神资源,经学是古文明的精华和瑰宝。当然,经学主要是靠儒家知识人承传下来的。此外,作为古代社会民俗的积淀,《周易》等诸经与数术、方技等民间信仰和小文化传统(例如《日书》等)有着不解之缘。这也是今后研究的热点之一。

    周易经传和整个易学的传统源远流长。易学的传统确乎是“致广大,尽精微”,“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周易的智慧“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神无方而易无体”;“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易学的精义在现代仍有着无穷的妙用。中华民族现代复兴的伟业是摆在每一位炎黄子孙面前的“盛德大业”,亟需要每一位参与者具备“进德修业”、“崇德而广业”的精神。在今天,所谓“开物成务”,“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务”,最要者莫过于现代化建设,特别是科技的昌明和商业的繁荣。然而《周易》恰恰涵盖了“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备物致用,立功成器”,“理财正辞,禁民为非”等等内容。周易精神与现代化建设事业的方方面面,均可以接榫与沟通。《周易》是谓“变经”,“穷神知化”,“唯变所适”,“为道也屡迁”,趋时更新,穷变通久。天地万物即整个世界是一个生生不息、变化日新的历程,一切都在变通、创进中发展着。

    《周易》的精神就是天地赋与吾人的创新精神,吾人完全可以适应现代社会的变迁。不唯如此,经过转化和重释,《周易》的精神可以作为现代社会的价值指导。其天、地、人(或天道、地道、人道)“三材之道”“三材共建”的原理,在今天人类和族类所面临的自然生态危机和文化生态危机面前,具有莫大的意义。《周易》的管理智慧,对今天的社会管理、政法管理和企业管理具有启迪新思的作用。《周易》重整体、重系统、重关系的宇宙观念和思维方式对于现代科学技术和现代思维的重要性,已愈来愈为海内外学林所推重。《周易》的道德哲学与伦理思想有助于新的基因伦理、生命伦理、环境伦理、社群伦理、家庭伦理、企业伦理、网络伦理,乃至全球伦理、空间伦理的建构。当代社会科技至上,商业至上,神圣消解,物欲横流,“理性的暴虐”造成人的再度沦落,即人的功利化、工具化、异己化和物化。易学和整个经学可以帮助我们克服与治疗现代社会病和现代人的精神危机,恢复人的尊严,重建人的意义世界,重建人与“天、地、人、物、我”的良性互动的关系,重建种族之间,民族之间,地域之间,国家之间,宗教之间,语言之间,文明之间,文化之间,性别之间,人神之间,人与草木、鸟兽、瓦石之间的良性互动关系。

    “五四”以降,我们中国的知识分子,大多数是戴着“西方中心论”的眼镜来看待自己的文明的。我们对于自己的历史文化精神其实还相当陌生,基本上处于“抛却自家无尽藏,沿门托钵效贫儿”的状态。所谓“全球化”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西方的,特别是美国的话语霸权进一步扩张,乃至于成为宰制全世界的枷锁。我们东方人、中国人不能失掉本己性,这决不是煸动民族主义,而是要在精神上站立起来,积极参与文明对话。中华人文精神正是我们进行广泛的文明对话的精神依据。健康的“全球化”,决不是以一种语言、一个地域的习惯、一种思考方式,甚至一个国家、一个阶层的利益来宰制一切。各种文明,各种精神资源,各种宗教,各种语言,各种知识都可能成为具有全球意义的成素。我们尤其要了解东亚地区的内在的能力, 没有必要把西方的,特别是美国的特殊的东西奉为圭臬,奉为必须效法的普遍的、绝对的标准。

    我们有自己的人文传统和人文精神,而且非常了不起。只是由于近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自己的践踏,使之暗而不彰。我想,今天中国的知识分子需要重新认识并拥抱自己的文明传统,从而积极地回应、参与广泛的文明交流与对话。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以《周易》为代表的中华人文精神是全人类文明的一种精神资源,需要与人类古今各文明、各种精神资源对话、交流与会通。我们注意到,中华人文精神不是寡头的人文主义,不反对宗教,不反对自然,也不反对科技,它内蕴有宗教精神和科学精神,又可以弥补宗教、科技的偏弊,它讲利用厚生,但决不宰制自然,而与自然相和谐。它不会导致人类中心主义。《周易》与六经的精神可以促进人文与宗教、与科技、与自然的融通和调适上遂地健康发展。

    我还要代表本次会议的协办单位——武汉大学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谢谢各位。我们这个中心以萧箑父教授等为顾问、以冯天瑜教授等为负责人,努力开展中国文化的研究,并以先秦和明清以降的思想文化史为重点。本中心目前已成为大陆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一百个重点研究基地之一。这次我们送给大家的郭店会议论文集就是本中心的成果之一,请各位指教。

    今天中午,本中心聊备薄酒送别诸君,以略表依依之情,恭请大家赏光。

    六十四卦以未济为终卦,这真是高明的智慧。既济—未济……,我们的研究和事业之发展变化是无穷的!

    让我们再一次感谢邵崇龄荣誉理事长和夫人、倪淑娟理事长、刘大钧教授、萧汉明教授对周易研究的积极有力的推动,并对所有与会的学者、教授与同学们深致谢忱!祝来自台湾和各地的朋友们返回家园时旅途平安,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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