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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論《文言傳》(一)

发布人:易学中心     发布时间:2016-06-28     点击次数:

伏羲自是伏羲《易》,文王自是文王《易》,孔子自是孔子《易》。伏羲分卦,乾南坤北。文王卦又不同。故曰“《周易》‘元亨利貞',文王以前只是大亨而利於正,至孔子方觧作四徳。《易》只是尚占之書。”(廖徳明録)

文言上不必大故求道理,看来只是恊韻說將去。“潛龍勿用,何謂也”以下,大槩各就他要說處便說,不必言専說人事、天道。伊川說“乾之用”、“乾之時”、“乾之義”,難分别。到了,時似用,用似義。

周貴卿問:“‘元亨利貞',以此四者分配四時,却如何云‘乾之徳也'?”曰:“它當初只是說大亨利於正,不以分配四時。孔子見此四字好後,始分作四件說。孔子之《易》與文王之《易》,畧自不同。伏羲《易》自是伏羲《易》,文王《易》自是文王《易》,孔子《易》自是孔子《易》。”(黄義剛録)

乾之“元亨利貞”,本是謂筮得此卦,則大亨而利於守正,而《彖辭》、《文言》皆以為四徳。熹嘗疑如此等類,皆是别立說以發明一意。至如坤之“利牝馬之貞”,則發得甚 相似矣。(楊道夫録)

“元亨利貞”,在這裏都具了。楊宗範却說“‘元亨'屬陽,‘利貞'屬隂”,此却不是。乾之利貞,是陽中之隂;坤之元亨,是隂中之陽。 乾后三画是阴,坤前三画是阳。 ( ? 淵録)

致道問“元亨利貞”,曰:“元是未通底,亨、利是未收成底,貞是已成底。譬如春夏秋冬,冬夏便是隂陽極處,其間春秋便是過接處。”(林恪録)

文王本説“元亨利貞”為大亨利正,夫子以為四徳。梅蘂初生為元,開花為亨,結子為利,成熟為貞。物生為元,長為亨,成而未全為利,成熟為貞。(甘節録)

乾之“元亨利貞”,天道也,人得之,則為仁義禮智之性。(襲蓋卿録)

先生又曰:“仁為四徳之首,而智則能成始而成終。猶元為四徳之長,然元不生於元而生於貞。蓋天地之化,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也。仁智交際之間,乃萬化之機軸。此理循環不窮,脗合無間,不貞則無以為元也。”(董銖録)

以天道言之,為“元亨利貞”;以四時言之,為春夏秋冬;以人道言之,為仁義禮智;以氣 候言之,為温凉燥濕;以四方言之,為東西南北。(甘節録)

生底意思是仁,殺底意思是義,發見嘉 ? 是禮,收(又記是“深”字)藏不測是智。(同上)

又曰:“温底是元,熱底是亨,涼底是利,寒底是貞。”(同上)

問:“知覺是仁中之一件否?”久之,曰:“生底是仁。”又曰:“仁義禮智是四箇根子,惻隠、羞惡、恭敬、是非是根上所發底苗。”又曰:“生是元,長是亨,收斂是利,藏是貞,只是一箇氣。理無形,故就氣上看理,也是恁地。”次日,又曰:“仁是根,愛是苗。”又曰:“古人言仁,多以慈祥 恺悌 。 《 易》則曰:‘安土敦乎仁,故能愛。'何嘗以知覺為仁!”又曰:“程子曰‘仁是理',此說太虚。 如 曰 ‘ 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此說却是 紧要底。”節問:“仁如何包四者?”荅曰:“《易》便說得好:‘元者,善之長。'義禮智莫非善,這箇却是善之長。”又曰:“義禮智無仁,則死矣,何處更討義禮智來?”(同上)

問《文言》四徳一段,先生曰:“‘元者善之長'以下四句,說天徳之自然。‘君子體仁足以長人'以下四句,說人事之當然。元只是善之長。萬物生理皆始於此,衆善百行皆統於此,故於時為春,於人為仁;亨是嘉之會。此句自來說者多不明。嘉,美也; ?, 猶齊也。嘉 ?, 衆美之 ?, 猶言齊好也。春天發生萬物,未大故齊。到夏時,洪纎髙下,各各暢茂。蓋春方生育,至此乃無一物不暢茂。其在人,則‘禮儀 三百 , 威 儀三千',事事物物,大大小小,一齊到恰好處,所謂‘動容周旋皆中禮',故於時為夏,於人為禮(周子遂喚作“中”);利者,為義之和。萬物至此,各遂其性,事理至此,無不得冝,故於時為秋,於人為義;貞者,乃事之榦。萬物至此,收斂成實,事理至此,無不的正,故於時為冬,於人為智。此天徳之自然。其在君子所當從事於此者,則必‘體仁乃足以長人,嘉 ? 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榦事'。此四句倒用上面四箇字,極有力。體者,以仁為體,仁為我之骨,我以之為體。仁皆從我發出,故無物不在所愛,所以能長人。‘嘉 ? 足以合禮'者,言須是美其所 ? 也。欲其所 ? 之美,當美其所 ?。 蓋其厚薄親踈、尊卑小大相接之體,各有節文,無不中節,即所 ? 皆羙,所以能合於禮也。‘利物足以和義'者,使物物各得其利,則義無不和物各得其冝,不相妨害,自無乖戾,而各得其分之和,所以為義之和也。蘇氏說‘利者義之和',却說義慘殺而不和,不可徒義,須着些利則和。如此,則義是一物,利又是一物;義是苦物,恐人嫌,須着些利令甜,此不知義之言也。義中自有利,使人而皆義,則不遺其親,不 後其 君,自無不利,非和而何?‘貞固足以榦事'者,貞,正也,知其正之所在,固守而不去,故足以為事之榦。榦事,言事之所依以立,蓋正而能固,萬事依此而立。在人則是智,至靈至明,是是非非,確然不可移易,不可欺瞞,所以能立事也。榦,如板築之有楨榦。今人築牆,必立一木於中為骨,俗謂之‘夜义木',無此則不可築。横曰楨,直曰榦。無是非之心,非知也。知得是是非非之正,堅固確守不可移易,故曰‘知',周子則謂之‘正'也。”(董銖録)

問:“周子不言‘禮智',而言‘中正'如何?”先生曰:“禮智說得猶寛,中正則切而實矣。且謂之禮,尚或有不中節處。若謂之中,則無過不及,無非禮之禮,乃節文恰好處也。謂之智,尚或有正不正,若謂之正,則是非端的分明,乃智之實也。”(同上)

先生曰:“《伊川語録》中說‘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說得太深,無捉摸處。《易傳》其手筆,只云:‘四徳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又曰:“‘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易傳》只此兩處說仁,說得極平實,學者當精看此等處。”同上

《春秋傳》言:“元即,仁也;仁,人心也。”固有此理,然不知仁如何却喚做“元”?如 程 先生曰:“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易傳》曰:“成而後有敗,敗非先成者也;得而後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便說得有根源。(金去偽録)

道夫問:“伊川云:‘四徳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曰:“須是先識得元與仁是甚物事,更就自家身上看甚麽是仁,甚麽是義禮智。既識得這箇,便見得這一箇能包得那數箇。若有人問自家:‘如何一箇便包得數箇?'只荅云:‘只為是一箇。'”問黄榦曰:“公於此處見得分明否?”曰:“向来看康節詩,見得這意思。如謂‘天根月窟閑来徃,三十六宫都是春',正與程子所謂‘靜後見萬物皆有春意'同。且如這箇 桌 子,安頓得恰好時,便是仁。蓋無乖戾,便是生意。窮天地、亘古今,只是一箇生意,故曰‘仁者與物無對'。以其無徃非仁,此所以仁包四徳也。”曰:“如此體仁,便不是,便不是生底意思。 桌 子安頓得恰好,只可言中,不可謂之仁。元只是初底便是,如木之萌,如草之芽;其在人,如惻然有隠,初来底意思便是。所以程子謂‘看雞雛可以觀仁',為是那嫰小底便有仁底意思在。”問:“如所謂‘初来意思便是',不知思慮之萌不得其正時如何?”曰:“這便是地頭着賊,便是那‘元'字上着賊了;如合收斂而不曽收斂時,便是利底地頭着賊了;如合貞靜時不能貞靜,便是正底地頭着賊了。以一身觀之,元是頭,亨便是手足,利便是胷腹,貞便是元氣所歸宿處,所以人頭亦謂之‘元首'。穆姜亦曰:‘元者,體之長也。'今若能知得所謂‘元之元,元之亨,元之利,元之貞',上面一箇‘元'字,便是包那四箇;下面‘元'字,則是‘偏言則一事'者。恁地說,則太煞分明了。須要知得所謂‘元之元,亨之元,利之元,貞之元'者,蓋見得此,則知得所謂只是一箇也。若以一嵗之體言之,則春便是元 之元 ;然所謂‘首夏清和',便是亨之元;孟秋之月,便是利之元;到那初冬十月,便是貞之元也,只是初底意思便是。”道夫曰:“如先生之言,正是程子說‘復其見天地之心'。復之初爻,便是天地生物之心也。”曰:“今只將公所見,看所謂‘心,譬如榖種,生之性便是仁,陽氣發處乃情也',觀之便見。”久之,復曰:“正如天官冢宰,以分職言之,特六卿之一耳;而建邦之六典,則又統六卿也。”(楊道夫録)

先生問榦“以仁包四者之義”,榦曰:“ 康節 先生詩云‘天根月窟常来徃,三十六宫都是春', 程 先生亦云‘靜後見萬物皆有春意'。且如一桌一椅,安頓得是,便是仁。蓋無乖戾,便是生意,故曰‘仁者與物無對'。以其无徃非仁,此仁之所以包四者也。”先生曰:“一桌一椅,安頓得是,只可謂之中,不可謂之仁。要理會得仁,當就初生處看,便見得‘仁'字分眀。以人身觀之,元是頭,亨是胷腹,利貞是元氣歸宿處,所以人頭謂之元首。穆姜亦曰:‘元者,體之長也。'如春夏秋冬,春為一嵗之首,由是而為夏,由是而為秋,為冬,皆自此生出。所以謂仁包四徳者,只縁四箇是一箇。以元亨利貞言之,只是一箇。元却有元之元,元之亨,元之利,元之貞。上四箇‘元'字便是包四徳,下一箇‘元'便是主一事。又有亨之元,利之元,貞之元。曉得此意,則仁包四者尤眀白。亨之元者,夏四月初是也;利之元者,秋七月初是也;貞之元者,冬十月初是也。 程 先生亦謂‘看雞雛可以見仁'者,亦是看其初生意思也。”問:“物理固如此,就人心思慮上觀之,如何?”先生曰:“思慮方萌,持守得定,便是仁。如思慮方萌時錯了,便是賊其仁;當施為時錯了,便是賊其禮;當收斂時錯了,便是賊其義;當貞靜時錯了,便是賊其智。凡物皆有箇如此道理。”

所論“春不可以包夏,秋冬亦未然”,若如所論,則是“元”字是摠說,下面須更添一字,與“亨利貞”别為四徳矣,豈理也邪?(荅林徳久)

“四徳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徳”,此段只於《易》“元者善之長”,與《論語》言仁處看。若“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則貞又包四者。“《周易》一書,只說一箇利”,則利又大也。“元者,善之長也”,善之首也。“亨者,嘉之 ? 也”,好底 ? 聚也。義者,冝也,利即義也;萬物各得其所,義之合也。“榦事”,事之骨也,猶言體物也。看此一段,須與太極圖通看。四徳之元安在甚處?剥之為卦在甚處?“乾天也”一段在甚處?方能通成一片。不然,則不貫通。少間看得如此了,猶未是受用處在。(此因問《近思録》首數條。葉賀孫録)

光祖問“四徳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一事,專言包四者”,曰:“元是初發生出来,生後方 ? 通,通後方始向成。利者物之遂,方是成得六七分,到貞處方是十分成,此偏言也。然發生中已具後許多道理,此專言也。”(葉賀孫録)

道夫問:“‘萬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此也只是先生向所謂‘初'之意否?”曰:“萬物之生,天命流行,自始至終,無非此理;但初生之際,淳粹未散,尤易見耳。只如元亨利貞皆是善,而元則為善之長,亨利貞皆自那裏来。仁義禮智亦皆善也,而仁則為萬善之首,義禮智皆從這裏出耳。”(楊道夫録)

或問《論語》言仁處,先生云:“理難見,氣易見。但就氣上看便見,如看元亨利貞是也。元亨利貞也難看,且看春夏秋冬。春時盡是温厚之氣,仁便是這般氣象。夏秋冬雖不同,皆是陽春生育之氣行乎其中。故‘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鄭南升録)

又曰:“天之生物,便有春夏秋冬,隂陽剛柔,元亨利貞。在人則為仁義禮智,是箇胚撲裏便有這底。”

仁義禮智,只把元亨利貞,春夏秋冬看,便見。知覺自是智之事,在四徳是“貞”字。而知所以近乎仁,便是四端循環處。若無這智,便起這“仁”字不得。

元亨利貞,只就物上看亦分眀。所以有此物,便有此氣;所以有此氣,便有此理。所以《易傳》只說“元者,萬物之始(云云)。”不說氣,只說物者,言物則氣與理皆在其中。至云“天地間無無理之氣”,所以有此氣者,以其有此理也。(楊至録)

“元亨利貞”,理也;有這四段,氣也。有這四段,理便在氣中,兩箇不曽相離。

元亨利貞,仁義禮智,金木水火,春夏秋冬,將這四箇只管涵泳玩味儘好。

“故曰‘乾,元亨利貞'”,他把“乾”字當君子。( ? 淵録)

問“元者,善之長”,曰:“‘元亨利貞',皆善也;而元為四者之長,是善端初發見也。”

问:“元亨利貞有次第,仁義禮智因感而發,則無次第。”曰:“發時無次第,生時却有次第。”(蕭佐録)

氣無始無終,是從元處說起,元之前又是貞了。如子時是今日,子之前又是昨日之亥,無空缺時。然天地間有箇局定底,如四方是也;有箇推行底,如四時是也。理都如此。元亨利貞,只就物上看亦分眀。所以有此物,便有此氣;所以有此氣,便有此理。故《易傳》只說“元者,萬物之始;亨者,萬物之長;利者,萬物之遂;貞者,萬物之成”。不說氣,只說物者,言物則氣與理皆在其中。伊川所說四句自動不得,只為“遂”字、“成”字說有未盡,熹略添字說盡。(舒髙録)

《易》中言“元者,善之長”,說得最親切,無滲漏。仁義禮智莫非善,這箇却是善之長。仁是有滋味底物事,說做知覺時,知覺却是無滋味底物事。仁則有所屬,如孝弟、慈和、柔愛皆屬仁。

元亨播羣品,利貞固靈根。非誠諒無有,五性實斯存。世人逞私見,鑿智道彌昬。豈若林居子,幽探萬化原。(齋居感興詩)

先生問道夫曰:“公别看甚文字?”曰:“只看《近思録》。今日問箇,明日復將温尋,子細熟看。”曰:“如適間所說‘元亨利貞',是一箇道理之大綱目,須當時復將来子細研究。如濂溪《通書》,只是反覆說這一箇道理。蓋那裏雖千變萬化,千條萬緒,只是這一箇做將去。”(楊道夫録)

“體仁”如體物相似。人在那仁裏做骨子,故謂之“體仁”。仁只是箇道理,須着這人,方體得他,做得他骨子。“比而效之”之說,却覺不是。

伊川說“利物足以和義”,覺見它說得糊塗。如何喚做和合於義?四句都說不力。( ? 淵録)

問:“孟子言仁義禮智,義在第二;《太極圖》以義為利,却成在第三。”曰:“禮是陽,故云亨。謂之仁義禮智,猶東西南北;所謂元亨利貞,猶東南西北。一箇是對說,一箇是從一邊說。”(林夔孫録)

元亨利貞,只就物上看。所以有此物,便有是氣;所以有此氣,便有是理,都在這裏。伊川“元者,萬物之始;亨者,萬物之通;利者,萬物之遂;貞者,萬物之成”四句自動不得,只為“遂”字、“成”字說不盡,故某略添字說教盡。八兄云:“自《易》說‘元亨利貞'了,直至濂溪、康節始發出来。”佛書中說“六根”、“六塵”、“六識”、“四大”、“十二縁生”之類,皆極精巧。故前輩學佛者,必謂此孔子所不及。今學者且便截斷。必欲窮究其說,恐不能得己身出来。(實際理地,不染一塵;佛事門中,不舎一法。)

仁為四徳之首,而智則能成始而成終。猶元為四徳之長,然元不生於元,而生於貞。蓋天地之化,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也。

曽祖道問“元亨利貞。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先生云:“元者,乃天地生物之端。乾言:‘大哉乾元!萬物資之以始。至哉坤元!萬物資之以生。'乃知元者,天地生物之端倪也。元者生意,在亨則生意之長,在利則生意之遂,在貞則生意之成。若言仁,便是這意思。仁本是生意,乃惻隠之心也。苟傷著這生意,則惻隠之心便發。若羞惡,也是仁去那義上發;若辭遜,也是仁去那禮上發;若是非,也是仁去那智上發。若不仁之人,安得更有禮智信!”(黄先之録)

先生曰:“乾之四徳,元,譬之則人之首也;手足之運動,則有亨之意思;利則配之胷臟;貞則元氣之所藏也。”又曰:“以五臟配之尤眀白,且如肝屬木,木便是元;心屬火,火便是亨;肺屬金,金便是利;腎屬水,水便是貞。”(楊道大録)

元之為義,不專主於生。熹竊詳此語,恐有大病。請觀諸天地,而以《易彖》、《文言》、《程傳》反復求之,當見其意。若必以此言為是,則冝其不知所以為善之長之說矣。此乃義理根源,不容有毫釐之差。竊意髙眀非不知此,特命辭之未善爾。(與張栻)

元者用之端,而亨、利、貞之理具焉。至於為亨、為利、為貞,則亦元之為爾,此元之所以包四徳也。若分而言之,則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其體用固有在矣,恐亦不得如 龟山之說也。(以用言則元為主,以體言則貞為主。答方士繇)

時舉問:“‘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元亨是春夏,利貞是秋冬。秋冬生氣既散,何以謂之收斂?”先生曰:“其氣已散,收斂者乃其理耳。”曰:“冬间地下氣暖,便也是氣收斂在内。”先生曰:“上面氣自散了,下面暖底乃自是生来,却不是已散之氣也。”

黄榦問:“‘利貞誠之復',如先生注下言,‘復'如伏藏。”先生曰:“復只是回來,這箇是 周 先生添這一句。孔子只說‘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又曰:“這箇物事(又記“物事”二字是“氣”字)流行到這裏來,這裏住著,却又復從這裏做起。”又曰:“如母子相似。未生之時,母無氣不能成其子,既生之後,子自是子,母自是母。”又曰:“如樹上開一花,結一子,未到利貞處,尚是運下面氣去 ?( 又記是“養”字)他;及到利貞處,自不用養(又記“養”字是“恁地”字)。”又問:“自一念之萌以至于事之得其所,是一事之元亨利貞?”先生應而曰:“他又自這裏做起,所謂‘生生之謂《易》',也是恁地。”又記曰:“氣行這裏住著,便立這裏。既立在這裏,則又從這裏做起。”(甘節録)

又問:“‘元亨利貞',乾之四徳;仁義禮智,人之四徳。然亨却是禮,次序却不同,何也?”先生曰:“此仁義禮智,猶言春夏秋冬也; 仁义礼智,犹言春秋夏冬也 。 ” 因問李子思易說,以“誠敬”二字說乾坤如何?先生曰:“其說乾坤二卦,本於‘誠敬'。就其說中,此條為善。蓋渠以乾卦云‘閑邪存其誠',坤卦云‘敬以直内',故說及誠敬耳。”(董銖録)

問:“《太極》‘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本無先後。”曰:“此四句配金木水火土而言,中有禮底道理,正有智底道理。如乾之元亨利貞,元即仁,亨即中,利即義,貞即正,皆是此理。”

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何也?”曰:“中正仁義皆謂發用處。正者,中之質;義者,仁之斷。中則無過不及,隨時以取中;正則當然之定理。仁是惻隠慈愛之處,義是裁制斷決之事。主靜者,主正與義也。正義便是利貞,中是亨,仁是元。”(今案“皆謂發用”處,及“之處”、“之事”等語,皆未曉,更考。廖徳眀録)

學者疑問中,謂“就四徳言之,仁却是動,智却是靜。”先生云:“周子《太極圖》中乃是如此說。”又云:“熹前日荅一朋友書云:‘仁體剛而用柔,義體柔而用剛。”(荅董銖問《說卦》書)

問《通書》“眀通公溥,庶矣乎”,舊見履之所記先生語,以 明配水,通配木 , 公配火,溥配金,溥何以配金?”曰:“溥如何配金!溥正是配水。此四字只是依春夏秋冬之序,相配將去:眀配木(仁元),通配火(禮亨),公配金(義利),漙配水(智貞),想是他記錯了。”

 

(《文公易说》卷十五,王天宗标点)

《语类》为:“不 甚 ”。

原无:“ 乾后三画是阴,坤前三画是阳 ”,据《语类》补正。

原误为:“ 豈弟 ”,据《语类》补正。

《语类》为:“ 太宽 ”。

原缺“ 之元 ”,据《 语类》补正。

原缺:“ 仁义礼智,犹言春秋夏冬也 ”,据《语类》补正。

原为:“明配木”,有缺误,据《语类》补正为:“ 明配水,通配木 ”。

文章出处: 周易研究中心
文章作者: 周易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