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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論《文言傳》(四)《坤文言》

发布人:易学中心     发布时间:2016-06-28     点击次数:

“坤至柔,而動也剛”,坤只是承天,如一氣之施,坤則盡能發生承載,非剛安能如此?(沈僴録)

問:“‘坤至柔而動也剛,至靜而德方',《程傳》云:‘坤道至柔而動則剛,坤體至靜而德則方。'柔與剛相反,靜與方疑相似,何也?”先生曰:“靜無形,方有體。方謂生物有常,言其德方正一定,確然不易,而生物有常也。靜言其體,則不可得見;方言其德,則是其著也。”(董銖録)

坤只說得持守一邊事。如乾九三言“忠信所以進德,脩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便連致知、持守都說了。坤從首至尾皆去却一箇頭,如云“後得主而有常”,“或從王事,无成有終”,皆是無頭。文蔚曰:“此見聖人賢人之分不同處。”曰:“然。”(陳文蔚録)

堂旁兩夾室,暇日黙坐,讀書其間,名其左曰“敬齋”,右曰“義齋”。盖熹嘗讀《易》而得其两 言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以為為學之要,無以易此,而未知其所以用力之方也。(名堂室記)

此“德不孤”與《易》中說“德不孤”不同,此但言有德者聲氣相求,自不孤立,故必有鄰。《易》中却是說敬義既立,則内外兼備,則其德盛而不孤也。(答曽祖道)

坤六二“直方大,不習无不利”,《文言》將“敬”字解“直”字,將“義”字解“方”字。“敬義立而德不孤”,不孤即解“大”字也。敬而無義,則做事出來必錯了。只義而無敬,則無本,何以為義?皆是孤也。湏是敬義立,方不孤。以之事君則忠於君,以之事親則恱於親,以之交朋友則信於朋友,自然不習无不利也。方外之“方”,謂有義以處之事皆合宜,移易不得。如物之方,截然不可動。若圓物,則可轉也。(吳必大録)

“敬以直内”是持守工夫,“義以方外”是講學工夫。(升卿録)

“敬以直内,義以方外”,直,是直上直下,胷中無纎毫委曲;方,是割截方整之意。

“敬以直内”,便能“義以方外”,非是别有箇義。敬譬如鏡,義便是能照底。(廖德明録)

“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只是此二句。格物致知是“義以方外”。

先生問竇從周:“曽看‘格物'一段否?”因言,聖人只說“格物”二字,便是要人就事物上理 ?。 且一念之 ?, 以至事事物物,若靜若動,凡居處飲食言語,無不是事,無不各有箇天理人欲。湏是逐一驗過,雖在靜處坐,亦湏驗箇敬、肆。敬便是天理,肆便是人欲。如居處,便湏驗得恭與不恭;執事,便湏驗得敬與不敬。有一般人專要就寂然不動上理 ?, 及其應事,却七顛八倒,到了,又牽動他寂然底。又有人專要理 ? 事,却於根本上全無工夫。湏是徹上徹下,表裏洞徹。如居仁,便自能由義;由義,便是居仁。“敬以直内”,便能“義以方外”;能“義以方外”,便是“敬以直内”。(廖德明録)

鄭昭先問“敬義”之說,答曰:“敬是立己之本,義是處事截然方正,各得其宜。”道夫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莫是合内外之道?”答曰:“久之則内外自然合。”又問:“‘敬以直内'後,便能‘義以方外',還是更用就上做工夫?”曰:“雖是如此,也湏是先去‘敬以直内',然後能‘義以方外'。”景紹曰:“敬與誠如何?”曰:“敬是戒謹恐懼之義,誠是實然之理。如實於為善,實於不為惡,便是誠。只如敬,亦有誠與不誠。有人外若謹畏,内實縱弛,這便是不誠於敬。只不誠,便不是這箇物。”(楊道夫録)

劉問:“‘“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仁也。'如何這處便謂之仁?”曰:“ ? 到私欲淨盡,天理流行處,皆可謂之仁。如‘博學篤志,切問近思',能如是,則便可為仁。如‘克己復禮'亦是仁;‘出門如見大賔,使民如承大祭',亦是仁;‘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亦是仁。看從那路入,做到極處皆是仁。”(徐 �1�0 録)

先生問:“曽理 ?‘ 敬'字否?”對云:“ 程 先生說:‘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曰:“畢竟如何見得這‘敬'字?”答曰:“端莊嚴肅,則敬便存。”曰:“湏是將敬來做本領。涵養得貫通時,纔‘敬以直内',便‘義以方外'。義便有敬,敬便有義。如居仁便由義,由義便居仁。”

問:“《易》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敬以養其心,無一毫私念,可以言直矣。由此而發,所施各得其當,是之謂義。此與《中庸》言‘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相表裏。《中庸》言理,《易》言學。”答云:“此言是也。”(答程洵)

問:“日用間今且如何用工夫?”曰:“大綱只是恁地。窮根究原來處,真透徹。又且須‘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此二句為要。”

黄有開問“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曰:“說只恁地說,須自去下工夫,方見得是如此。‘敬以直内'是無纎毫私意,胷中洞然,徹上徹下,表裏如一。‘義以方外'是見得是處決定是恁地,不是處決定不恁地,截然方方正正。須是自將去做工夫。聖門學者問一句,聖人答出一句,便領略將去,實是要行得。如今說得儘多,只是不曽就身己做。熹之講學所以異於科舉之文,正是要切己行之。若只恁地說過,依舊不濟事。若實是把做工夫,只是‘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八箇字,一生用之不窮!”(葉賀孫録)

夜來說“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若實下工夫,見得真箇是敬立則内直,義形而外方,這終身可以受用。(同上)

“敬以直内”,最是 紧切工夫。(同上)

童伯羽問“敬為體,和為用”,曰:“自心而言,則心為體,敬和為用;以敬對和而言,則敬為體,和為用。大抵體用無盡時,只管恁地移將去。如兩儀對太極而言,則太極為太極;四象對兩儀,則兩儀為太極;八卦對四象,則四象又為太極。又如自南而視北,則北為北;自北而視之,則北中自有南北也。道理都如此。”又問:“異用同體,不言同出於一理,而曰‘同出於一心',何邪?”曰:“理也說得,而心較分明。”(楊道夫録)

道理自有動時,自有靜時。學者只是“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見得世間無處不是道理,雖至 ? 至小處亦有道理。

問:“《丹書》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從'字意如何?”曰:“從,順也。敬便堅起,怠便放倒。以理從事,是義;不以理從事,便是欲。這處敬與義,是箇體、用,亦猶坤卦說敬、義。”(徐 �1�0 録)

問“義形而外方”,曰:“義是心頭斷事底。心斷於内,而外便方正,萬物各得其宜。”(同上)

問“居敬則内直,内直則外自方。居敬而行簡,亦猶内直而外方歟?若居簡而行簡,則是喜靜惡動、怕事苟安之人矣”,曰:“程子說‘居敬而行簡',只作一事。今看得來,恐是兩事。居敬是自處以敬,行簡是所行得要也。”(輔廣録)

至之問“君子義以為質”一段,程子曰:“君子‘敬以直内,義以方外'。‘義以為質',則‘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先生云:“只是一箇義。‘義以為質',便是‘義以方外'處說起來。若無‘敬以直内',也不知義之所在。”(潘時舉録)

陳剛云:“向見東萊說秦老語胡和仲云:‘先文 說“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一句是,一句不是。我只是“敬以直内”。'”(廖徳明録)

因檢《近思録》有云:“佛有一箇覺之理,可以‘敬以直内'矣,然無‘義以方外'。其‘直内'者,要之其本亦不是。”顧謂道夫曰:“這是當時記得全處,前者記得不完也。”又曰:“只無‘義以方外',則連‘敬以直内'者也不是了。”(楊道夫録)

游定夫編《明道語録》,言釋氏“有‘敬以直内',無‘義以方外'”。吕與叔編則曰:“有‘敬以直内',無‘義以方外',則與直内底也不是。”又曰:“‘敬以直内',所以‘義以方外'也。”又曰:“游定夫晚年亦學禪。”(甘節録)

來書謂 伊川 先生所云内外不備者為不然,盖無有能直内而不能方外者,此論甚當。據此,正是熹所疑處。若使釋氏果能敬以直内,則便能義以方外,便須有父子、有君臣,三綱五常,闕一不可。今曰能直内矣,而其所以方外者果安在乎?又豈數者之外别有所謂義乎?以此而觀伊川之語,可謂失之恕矣。然其意不然,特兄未之察耳。所謂有直内者,亦謂其心地一段工夫耳,但其用功却有不同處,故其發有差。它却全不管着,此所以無方外之一節也。固是有根株則必有枝葉,然五穀之根株則生五穀之枝葉,華實而可食;稊稗之根株則生稊稗之枝葉,華實而不可食,此則不同耳。參术以根株而愈疾,鉤吻以根株而殺人,其所以殺人者,豈在根株之外而致其毒哉?( 来书云,不 能於根株之外别致其功也。)故 明道 先生又云:“釋氏唯務上逹而無下學。然則其上逹處豈有是也?元不相連屬,但有間斷,非道也。”此可以見内外不備之意矣。然來書之云,却是從儒向佛,故猶藉先生之言以為重。若真胡種族,則亦不肯招認此語矣。如何?(答李宗思)

“德”之所以“不孤”者,乃在於“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方其主敬,則其中無一毫私曲,及其隨事裁處,則事事物物截然有定理而不易。敬、義既立,則内外德備,所以不孤而有鄰也。先生云:“此處恐不消得引《易》來說。《論語》所說‘德不孤,必有鄰',只云有如此之德,必有如此之類應。如小人為不善,必有不善之人應之。《易》中言‘敬以直内',須用‘義以方外',‘義以方外',須用‘敬以直内'。孤,猶偏也,言敬義既立,則德不偏孤,言德盛。若引《易》中來說,恐將論語所說攪得没理 ?。”

“德不孤”,《易》中所說與《論語》不同。德盛逄原者,《易》之說也;善以類應者,《論語》之說也。各指所之,不可兼用也。(答方誼)

《易文言》“德不孤”,正是發明“大”字意思。謂德盛者,得之矣。然“與物同”,亦是此意。試玩“敬義立而與物同”之意,當自得之,恐不可云只是說與初同也。(答林熙之)

仁父問:“‘充廣得去,則天地變化,草木蕃;充廣不去,天地閉,賢人隱'是氣象如此,是實如此?”曰:“似恁地。”(甘節録)

仁父問:“程子所謂‘充廣得去,則天地變化,草木蕃;充廣不去,則天地閉,賢人隱',如何?”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只管充廣將去,則萬物只管各得其所。若充之於一家,則一家得其所;充之於一鄉,則一鄉得其所;充之於天下,則天下得其所。如何不‘天地變化,草木蕃'!若充廣不去,則出門便有窒礙。”(葉賀孫録)

�1�0 因問“忠恕”,程子以“推廣得去,則天地變化,草木蕃;推廣不去,天地閉,賢人隱”,如何?曰:“亦推己以及物。推廣去,則物我貫通,自有箇生生無窮底意思,便有‘天地變化,草木蕃'氣象。天地只是這様道理。若推不去,物我隔絶,欲利於己,不利於人;欲己之富,欲人之貧;欲己之夀,欲人之夭。似這氣象,全然閉塞隔絶了,便似‘天地閉,賢人隱'。”(徐 �1�0 録)

“天地變化”是忠,忠則一;“草木蕃”是恕,恕則萬狀。“天地閉,賢人隱”,是理當如此,非如人之不恕是有吝意。恕如春,不恕如冬。(甘節録)

人傑問:“伊川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恕也。'‘乾道變化',猶是上體事,至‘各正性命',方謂之恕否?”曰:“非也。‘恕'字正是夾界半路上事。”或問‘盡物之謂恕',伊川曰:‘盡己之謂信 ,推己之謂恕。'‘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正是說推己及物處。至於推到物上,使物物各得其所,即是信也。”

人傑又問:“侯仲良云‘明道以“天地變化,草木蕃”。'不知伊川之說如何?”曰:“據數家,以‘天地變化,草木蕃',如‘草木暢茂',是‘天造草昧'之意,故指來說‘恕'字未甚透着。”(吴必大録)

“草木蕃”,如說“草木暢茂”。(萬人傑録)

 

(《文公易說》卷十六,王天宗标点)

 

《语类》误做“雨”,据《晦庵集》补正。

《语类》做“丈”。

原 为“ 闕 ”,据《文公文集》补正为“来书云,不”。

《语类》做“忠”。

文章出处: 周易研究中心
文章作者: 周易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