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日下午，由南开大学中国哲学研究中心主办的“克立讲坛”系列学术讲座第二十七讲在哲学院317会议室举办。中国政法大学图书馆馆长、山东大学易学与中国古代哲学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刘震教授应邀做了题为“《周易》中的政治哲学”的学术讲座。南开大学哲学院副院长卢兴教授担任主持人，院长干春松教授担任与谈人，南开大学哲学院吴克峰教授、单虹泽副教授、郎需瑞副教授、肖京老师、邓秋松老师及研究生、本科生共四十余人参加本场讲座。

刘震教授首先讲解了《周易》一书的性质和功能。他认为，《周易》共有以下三重功能：其一，《周易》作为一部占筮之书，拥有沟通天人的功能；在上古时期，占卜是国家层面决策事宜的常规程序，故《周易》乃统治者进行政治裁断时所凭藉的技术载体。建基于此，刘震教授指出，在先秦时期，仅限王公贵族有资格从事卜筮活动；及至汉朝以降，伴随着《周易》与数术的绾合，庶民百姓逐渐被纳入占筮主体的范围。其二，《周易》系统总结了世界运行规律，形塑了阴阳变易的宇宙观和对立统一的辩证法思想，其思想常被后世各家视作自身理论系统的基础。其三，《周易》的思想中包含着对治理秩序的深层思考、对施政者行为的德性规范以及对理想社会的系统构想，其卦爻辞在本来意义上便具有明确的政治义涵。

接下来，刘震教授说明了《周易》的成书背景。他指出，殷周鼎革使得“天命靡常”思想成为当时社会的主流思潮。在此背景下，周人产生了政权合法性焦虑，需要重建权力的正当性和必然性，因此确立了“以德配命”的政治理念。《周易》正是于此契机下逐步成书，其为周王朝提供了系统的治理哲学与合法性论证。周代社会发生了从 “神本” 到 “人本” 的思想转型，于是统治者自身的德行愈加被重视。春秋以降，孔子循此思想趋势来阐发易道，一方面绍述旧制，肯定了易学的占筮面向；另一方面创作新说，提倡德业在先、祝卜在后的治《易》原则。随后，刘震教授介绍了《周易》的文本形成过程，他指出，《周易古经》成书于西周初年；《周易大传》发端于春秋时期，定型于汉代，其间诚然有些许内容承袭了西周旧说，但主体部分系后人所作。依刘震教授之见，《易传》以儒家思想为底色，亦有机融汇了道家、阴阳家等学派的思想。

之后，刘震教授展开论述，点明了《周易》关于天人秩序同构性的核心观念，点明了其“天人合一”的思想特质。他指出，天人合一是《周易》政治哲学的核心原理，政治秩序是宇宙秩序的延伸。因此统治者当以“则天道，顺人事”为根本职责，为政时须效法天道，以此获得政治的正当性。刘震教授进一步指出，《周易》对天人合一思想的推崇还体现在六十四卦与政治结构的内在关联性，如在两主卦中，乾卦为君道之象征，其蕴含刚健、自强不息的统治品格；坤卦为臣道之象征，其蕴含柔顺、厚德载物的施政品格。质言之，《周易》建构了一套以“天命”为中心的行动范式，其“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观念表明，人具有一定的能动性，即可以通过顺应天道、理解天道、把握天道则来获致福禄。因此，《周易》的天人同构观念一方面强调了天与人的相互贯通，另一方面也为人开辟了自主自觉的空间。

接下来，刘震教授梳理了《周易》中的核心治理原则。一是中正原则，其要求执政者坚持“无过无不及”的施政方针，避免政策的极端化；同时亦提醒执政者要时刻根据资质、才干来确定自身于政治体系中的位置，不可肆意僭越。二是民生原则，其告诫统治者应以民为本，重视民生福祉。须说明的是，民生原则之重心不在于对普通百姓之利益的关切，而在于对统治者之品德、行为的约束。三是教化原则，其认为执政者当重视道德教化，以此移风易俗、导人向善；与此同时，被教育者应挺立一种孜孜求善的品格，以此使文教事业的效果更加显著。四是忧患原则，其认为面对常变不息的世界，执政者应秉持“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乱”的方略，既须看到世间之变化，又须考虑应变之方。基于忧患原则，我们可以认识到：世间并不存在恒常的、普遍的处世方式。

然后，刘震教授指出《周易》以“三易”思想为政治决策的哲学基础。落实到政教层面来讲，“三易”之外层为“不易”，意为政治的具体形式随时损益，但政治的根本原则终久不变；“三易”之中层为“变易”，意为政治形势不断变化，执政者应当根据政治形势及时调整政策，不可墨守成规；“三易”之内层为“简易”，意为复杂的政治现象背后存在简明的规律，执政者在处理政务时要抓住规律之实相、问题之根源，尽量避免让繁文缛节干扰政令的施行。

最后，刘震教授对《周易》政治思想进行了现代反思，分析了其当代价值与历史局限。刘震教授认为，《周易》政治思想的当代价值主要体现在其间蕴藏的系统思维、生态智慧、忧患意识和改革思想，其历史局限则主要表现为预设等级秩序、呼吁精英主义、保留神秘主义和坚持人治传统这四方面。

讲座结束后，众多在场师生围绕讲座内容展开思考、提出问题。针对在场师生的问题，刘震教授均给予了严谨细致、鞭辟入里的解答。讲座在热烈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图：关泽峰；文：吴尚文）